第97节(2/2)

叶之南这个名字,唐莎在香港时就听过。母亲关心唐烨辰在内地的业务,唐烨辰说:“叶之南很帮我。”

唐莎没想到,竟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,穿衣风雅漂亮。叶之南见她呆呆的,以为她被吓坏了,转过头,看向胖警察。

一声闷响,胖警察身子一晃,被逼退几步,嘴角溢出血,可见挨的一拳不轻。

陪同叶之南进来的分局局长向唐莎道歉,自然是事先得知了她父兄是谁。唐烨辰的飞晨资本出手搞定了几家破落企业,解决了工人的饭碗问题,避免他们走上街头讨说法,这种连政府官员都给几分面子的外商,开罪不起。

雪落苍茫。唐莎身穿短到大腿根的紧身裙,外罩貂皮披肩,冷得起了鸡皮疙瘩。叶之南脱下大衣,披在她身上:“走吧。”

车疾驰在深夜,叶之南把唐莎送到酒店。唐莎靠在房间门上,整张脸深深埋进大衣,深深感受他的气息。

唐莎身材火辣,总穿被唐烨辰抨击为“衣不遮体”的服装,但在分局,叶之南没多看她一眼,他脱下大衣罩住她,她颤巍巍的胸脯,结实的大腿,都被遮挡得严实。

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,为她袭警的男人。一个在单独相处的时候,对她极尽绅士风度的男人。唐莎对叶之南好奇,她大哥和她同父异母,根本不来往,她二哥性子冷,她父亲常年缺席,她最熟悉的男人都不是叶之南这样的。

叶之南不是唐莎交往过最帅的男人,也不是最狠厉的男人,但他是最冷的一个。用“冷”这个字,其实不准确,绝大多数时候,他都是笑若天开的。

得手了,就能放下了吧,但未能如愿,爱已成痴。唐莎始终没归还那件大衣,有些时候,她不着寸缕,把它当成盖毯,如同得到他的拥抱。

她渴望被叶之南真切地拥入怀中,那个落着雪的深夜,他带她走向汽车时,拂去她肩头的雪花,已是两人最接近的一次。

好事者录过慈善拍卖晚会视频,唐莎发给唐烨辰。乐有薇不比别的女人更美,至少不如陈襄美,她想不明白,叶之南为什么偏偏爱她。

唐烨辰快速看了看视频,那女人瑰丽又风尘,第一面是在香港佳士得拍卖场,他本来没注意到乐有薇,但她频频回头,叶之南看了过去。

女人乌发红唇,是一枝野蔷薇,唐烨辰见过太多这类女人,也包括男人。他们自命不凡,野心勃勃,接近他,不为得到他,只想捞点资源借个火。

他们深明规则,并愿意承担后果,男男女女都是他们的工具和桥梁,也有真心,但显然只留给少数几个人。

他们也不做入豪门的梦,那意味着要忍受很多,但他们要金钱,权力,也要自由,什么都要。有的会选个温良之人泊岸,或者携钱财浪荡江湖,这世界永远不缺少可供欢愉的年轻肉体。浪子形容的从不只是男人。

唐烨辰不介意被他们捞走一点什么。他喜爱艺术,艺术用来探索精神的深度和广度,贱人用来探索人性的深度和广度。他们那汹涌的欲望,蓬勃的锐气,他甘愿为之买单。

唐烨辰的特助斌伯追过乐有薇,有一次,唐烨辰听到斌伯对人说起,叶之南有个女人是小母狼,直来的,唐烨辰因此知道,乐有薇对某些男人具有莫大的吸引力。

比起艳光四射的大美人,乐有薇不值一提,但她自负又自我的劲儿异于常人。通过慈善拍卖晚会视频,唐烨辰看出来,童年经历造成这个人很独,她一无所有,因而一无所惧,对人对己都能下狠手。因为最坏的后果,不会比幼年更差。

唐烨辰对乐有薇有了忌惮,跟唐莎说:“你不准去招惹她,她会先弄死你。”

电话那头,唐莎一呆:“哥哥,我家有钱有人,她斗不过我。”

别人对乐有薇和叶之南的关系,用的是一个“跟”字,但从视频来看,恐怕错了,她没让叶之南得到她,他才格外念着。唐烨辰也自负,但只能认输:“哪个暴徒没有一身狠劲,我劝你不要轻敌。你要不到阿南的,认了吧。”

唐莎大哭起来,唐烨辰把手机拿开一些,过一阵,唐莎陡然止哭,恨声问:“你从来就不想真正帮我,是不是?”

唐烨辰说:“他不是一件艺术品,阿莎,我没办法拿下来给你。”

唐莎冷笑:“我早该知道你不会帮我。哥哥,你可以把他当成展览品欣赏,但我要的是收藏品。”

电话挂断。再打过去,唐莎关机。唐烨辰颓然看向对面的灯光,眼睛红了。在香港,在世界,人们都说,钱和权势就是一切,但也有人不那么想。

第二瓶烈酒见了底,包厢里的灯光趋于幽魅,叶之南意志渐渐涣散,脑海里不由自主勾勒出乐有薇的姿影。下午在街边,他远远地望着她,她微微扬起脸,对秦杉笑着,他们手牵着手。

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里,叶之南摸向桌上的威士忌,开启了第三瓶,放任自己回到摩天轮上,回到那夜辽阔的海域。第三瓶过半,他的意志越发涣散,在迷梦里流连忘返。

浑身血脉跳动,连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都听不太清晰,叶之南好像看到乐有薇走来,在他脚边坐下,她眼中盈满情意,手心覆上他的手背,一寸一缕抚着他……

唐莎坐在地毯上,仰着脸看叶之南,他双眼轻阖,左手搭着沙发扶手。她伸出右手,试着覆在他左手上,他没有移开。

叶之南的体温滚烫,烫得唐莎浑身如同着了火。她慢慢抚摸着他,从指间到腕间,两指解开他的袖口。叶之南的气息更加火热,突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。

唐莎吓一跳,但叶之南仍没睁眼,面上是无可辩驳的情动。唐莎任他用指腹摩挲她的掌心,她着迷地看着他,光影明暗,愈发衬得他倜傥动人,她的心怅然不已,坐得更近些,用面颊贴上他的手背。

一种奇特的困倦和渴望,一齐从叶之南身体深处升起来。唐莎的手被他突然一拉,紧接着,她半个身子被叶之南拉上沙发,跌靠在他双腿之间,转瞬就被他箍进怀里。

唐莎脑中瞬间空白,这个场景她幻想过千万遍,她搂住他的脖子,献上唇。叶之南气息急促,捧着她的脸她的头发,吻了下来。

在距离饱满红唇只有几公分的地方,叶之南忽地蹙眉,钳住唐莎的下巴。唐莎的唇落空,叶之南指节发力,力道大得让她吃痛,他睁开眼,眼中漾着迷离的欲望,极压抑地看了她几秒钟,松开手,向后靠去。

这酒不对。残存的意识里,叶之南如是想。当他的手背触碰到一把卷发,把他的小乐扯进了怀里,但是近在咫尺,他闻到香水气味,这个人,分明不是她。

小乐不用香水。她是谁?

叶之南急躁地扯开衬衫领口,让身体透气,一边极力收拢心神,探过手,摸到桌上的雪茄盒。

一盏壁灯幽幽亮着,唐莎心头钝涩,叶之南明明蓄势待发,为什么停住了?她倾身,再次逼近他的唇,谁料到,叶之南伸手一挡,正好甩在她脸上。

唐莎捂脸,叶之南双眼紧闭,眉头皱得紧,是在调整心绪了。都这样了,竟还能自控,她想占有他,比预想的更艰难。

在那家意大利餐厅,看到叶之南把乐有薇用过的杯子捧在手心,唐莎哭了。待她冷漠至极的人,竟也会灼热地爱着别人,爱得和她一样无望。

为什么两个失意的人不能互相安慰呢。

箭在弦上,他却隐忍不发,不肯拯救她的渴求,该死的,怎么办?

蓬松卷发把女人的脸衬得娇小紧绷,她嘴唇娇丽,正热情缠着他……叶之南快速点了一根雪茄,毫不迟疑地戳上手腕,把自己从迷梦里拉出来。

唐莎心里又痛又恼,坐在叶之南脚边,低头哭了。他对她何等挑衅,宁可如此,也不就范。

烟头很烫,压住了心火,叶之南深吸几口,陷在沙发里。唐莎想再凑过去,他垂眸看她,目光停在她被卷发半掩的面颊,又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:“是你啊,唐莎。”

唐莎怔忪不语,叶之南移开目光,一双长眉像锋利的新月,她莫名怕得紧,想走开两步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,索性不走了。

叶之南坐直了些,双眼眯起,唐莎想,这才是真正的他吧,她泪意涌动,咬咬牙:“你能不能,能不能……”